大概是因为上游的堤坝放了些新的水,加上阳光特别明媚,我才看清河面下竟然有这么丰富充满生机的水草群,水草群的中间有数量惊人的鱼群,大的小的,在其中穿行,似乎随便给我一个网兜,都能从中捞出五六条鱼出来。我才明白傍晚开始来河边垂钓的成群的人们,所享有的,还不仅仅是夜风和闲暇的时光。
在BF门口的草坪旁坐下,成群的年轻女孩来来往往,阳光斜射到我的身上,也并不觉得那么炎热。树梢往上的世界,是层次丰富明暗交错的云层,是傍晚依然明亮的天空,静谧而永恒,无限高远,让我想到了在战场上倒下的安德烈所看到的那片天空。树梢往下的世界,人来人往,女孩子们手提着芭比粉色的购物袋,公园里大声放着kpop音乐。这两个世界异常的融洽和谐。
草坪是深绿色的人工草坪,塑料纸的草叶彼此堆叠依靠,形成了暂时的力学稳态。我的脚从草坪上划过,破坏了塑料草叶彼此堆叠的稳定结构,在划过后——那些不稳定彼此依靠着的草叶会零零落落地反弹伸展,在一片绿色的难以分辨的图像里像是一些难以捉摸的闪过一下就消逝的光点,又像是山野里突然盛放的零零落落的花朵,充满了生命的气味,我拿出手机尝试了几次拍摄,这些草叶的动作太过细微,始终无法捕捉到这偶然而得的惊喜。
当我拥有的自由越来越多时,我才意识到自由的沉重。牵绊、压力、负担,没有选择,也是命运的一种馈赠。
我或已明白我所追求的几乎全部就是觉知,有深度的、有意义的、有美感的觉知。但觉知并不比世界上任何其他野心的实现来得简单。科学的大厦高高耸立,快到了人类无法呼吸的高处;自我的探索也同样艰辛,毕竟连看完《追忆》和《尤利西斯》都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觉知是为了治愈无常,但任何一个追求觉知的选择,都是向某个无尽深渊的信仰一跃,背后都伴随着无常的焦虑。到达快乐的路上要路过更多的不快乐,到达安宁的路上要路过更多的焦虑,到达觉知的路上要路过更多的无常——我也并不能知道这是不是个真理,因为毕竟总是先有路过,再有到达。
体验是全部是一个可以接纳的说法,但体验也需要更深的觉察去让它向上让它进化;体验是全部是一个可以接纳的说法,但体验也需要更深的觉察去让它向上让它进化;已经失去和尚未失去的时间,终究是将失去的,它们在等待着我的追寻和复活。